第二天

喜欢的人都是世界的瑰宝。

【韦斯莱双子】归璨

不知道算是耽美向还是亲情向。

含私设,现代paro。

人物属于原著,OOC属于我。

——

0.
在看到那个病房时,Angelina感觉空气停滞了一秒。她的心脏开始狂跳,手指冰凉,而后她跌跌撞撞地走上前,手不由自主地握上了凉凉的金属把手,她咬紧牙关,打开了门。
里头是空荡荡的。
她靠在墙上,背后传来一阵凉意,她觉着自己的手在发抖,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她对自己说。
然后她走出病房,沉浸在了回忆里。

1.
George驻足在病房门口。
近来细雨不断,他的裤腿还在嗒嗒地滴着水,帽子耷拉下来遮住他火红的头发,他有些焦躁地将其整理妥帖。风裹挟着水汽的味道几乎侵略了整个圣芒戈医院。
他最后一遍检查了礼物袋子,仔细地确认了它上头的便利贴:献给Fred。
他记起小时候他和Fred总喜欢互相送礼物,然后在包装好的礼物上用记号笔大大地写上献给对方,字迹潦草,偶尔Fred会玩笑地在后面画一个大大的桃心,那些包装被George撕下来完好地保存在衣柜的小箱子里,有时他会把它们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一遍,然后再放回去,锁起来。
他猛地深呼吸了几次,拼命想要汲取周遭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氧气,然后他在面上扯出一个微笑,轻轻地压下凉凉的金属把手,门就悄悄地开了。
病床上的人正百无聊赖地端坐着,床头柜上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尽管Fred脸上挂着恶作剧一样的笑容,George还是一眼看出他瘦了不少。
而后他低头,瞧见了满手的面粉。
“Freddie,”他将手里不知何时沾上的面粉尽数洒向Fred的脸,在后者哈哈的大笑里对他说,“我又来了。”

2.
George看见Angelina时,她正举着苍蝇拍与墙上的一只蚊子搏斗。
“视力不错。”他随口打趣道。
“谢谢,我一向为我的视力而自豪。”
几个月前Fred住了院,她负责照顾Fred,一来二去地便和George熟络起来,两人寒暄了一会儿,大抵是关于韦斯莱笑话店的收成,而后她朝病房努努嘴,轻声说了句:“在睡。”
“那我就等一会儿吧。”后者无奈地耸耸肩,Angelina注意到在说话时他会无意识地用手遮挡住自己原本应该是左耳所在的位置。
看到她的目光,George转移了一下视线:“是不是有点吓人?”
“没有……对不起,我只是有些好奇。”
“没有事,”他笑起来,“其实这是我和Fred第二次分开。”
“在这之前,我们只分开过一次,然后我发生了意外,”他指指自己的耳朵,脸上是讽刺的笑容,“I'm holey.”
Angelina没做声。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然而George抢先一步开了口,他低头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告诉她:“一旦Fred有任何情况……可以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吗?这是我的号码。”
“当然可以。”Angelina记得自己是这么回答的。

3.
Fred从睡梦中惊醒时,是晚上十一点。
他已经忘记了梦的内容,此时此刻他只觉着腰酸背痛。他的嘴里泛着酸味,嗓子干涩,薄薄的病号服因为被汗水浸湿牢牢地贴在他的背后,那一瞬间他觉得背上仿佛爬着几只水蛭,正紧紧攀附着他,大口吮吸着他的血液。
停下,停下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他告诉自己。想些其他的。
比如George送来的花已经略微有些蔫了,正没精打采地垂下自己娇嫩的花瓣,像是酣睡于一片美梦中;比如小时候他与George读的故事书,救世主最终打败了穷凶极恶的反派,魔法界在往后的十九年里一片祥和,但那些在历史上光辉一刻的前一秒死去的人,将永远提醒着幸存者们关于那场战争的一切;再比如他在花店的兼职。他不禁想到花店里处处燃烧着的盎然的春意,那些姹紫嫣红的花朵上还沾着清晨的露珠,顾客们会轻手轻脚地走进店里,温声细语地向他询问送什么花才合适,然后他放下浇花的喷壶,投入到与顾客的讨论之中。
那都是过去了,他笑了一下,现在花店应该已经换人了。
窗帘没有拉上,他坐在床上朝窗外望,明晃晃的灯光晃着他眼晕,像是坐在漆黑的天空中向下望,底下满是亮闪闪的星子。而后他听见门“嗒”的一响,传来George含糊不清念他名字的声音。他的身体猛地颤了下——也就颤了这么一下。
“you okay,Freddie?”
“Yeah.”
“Me too.”George突然嗤嗤地笑起来,Fred觉着一种莫名的轻松感油然而生。

4.
今天George还没来。
Angelina从繁忙的工作中回过神,突然回想起第一次见面时George对于她知道他的名字所表现出来的疑惑。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当时她对上他亮亮的眼睛。
而后她稍微扭了下酸痛的脖子,脸因为太久没有表情而有些僵硬,靠在椅背上做了几个深呼吸,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打算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打扰到她的是Lavender。
金发的漂亮女孩神色严肃地用手扶住了她,轻轻将她的脸扳向了自己,她觉着面上的表情松动了些,打算说话,开口便是满嘴苦涩,喉咙干的要命,声音因沉默许久而带有一瞬间的沙哑:“怎么了?”
然后她听到对方熟悉而又清脆的声音。
事后她常常会想要回忆,Lavender当时到底是怎么说的呢?
但是她想破脑袋也记不起来。
那仅仅是一瞬间的事,Angelina猛地转过头,几根碍事的发丝还搔得她脖颈发痒,而后她一把抓起手机,哆哆嗦嗦地拨通了那个电话。

5.
George感到他的脚趾痉挛了,大腿也在抽搐。在狂奔的过程中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却未等站稳就继续向前冲去。还不够。还应该再快些。他的头开始发晕,世界天旋地转,眼前有瞬间的雪花闪过,与孩提时期和Fred坐在老旧的沙发上望着无信号的电视发愣时的画面别无二致。他的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膛。
Freddie,他大喊,却没有听到想象中嘶哑的咆哮。他突然失声了。Freddie。
在不断向后快速行进的世界里,他脚踩在医院光洁的天花板上,明晃晃的灯光晃得他头疼,他头顶是早已被人群踩脏了的瓷砖,有些地方甚至还染着油渍和浑水。然后天花板和瓷砖碎在他耳边呼啸的风里,取而代之的是缀满黑幕的繁星和裹挟着潮湿气息的泥土,他奔跑于流动的空气之中,仿佛听见了窸窸窣窣的虫鸣。今天的天气很好,他脑中一片空白,非常好。紧接着,他一脚踏空,一切都一点点崩塌下去了。他坠入一片黑暗。
这仅仅是几秒内的事情。
然后,他终于看见了Fred。

6.
Angelina起身给George倒了杯水。“喝点水吧。”她递给他。
后者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接过杯子,仿佛在一夜之间消瘦了不少,整个人像一把燃尽了的干柴,头顶的火苗将灭不灭,语气软软的,极轻地拖长了最后一个音:“我现在在哪?”
“医院。你已经晕倒了一天一夜。”Angelina瞥了他一眼,瞧见他双眼通红。“关于Fred的事…”
“他一直在,”George突然打断了她,声音沙哑,“他没有离去。”
那一瞬间Angelina以为他发烧了,她关切地望向他,他却指着窗外。
“你看啊,他大概就如那坠落天际的流星,来这人间走一遭历一程,然后回归璀璨的星空。”
George的手无力地垂下来,他望着外头,眸子里映着群星。

7.
有一件事Angelina没有告诉George,其实她与Fred并不是第一次见面。
她脱下外套,心不在焉地想。
那时候她刚推开花店的门,外头的嘈杂喧嚣就忽地无影无踪了,轻柔的风吹得门口挂着的洁白风铃叮当当唱起来,她抬起头,对上一双亮亮的眼睛。而后她茫然失措地站定在了门口处,Fred在一片葱茏与艳丽中站起身,火红的头发在从窗子洒进来的阳光下像熊熊燃烧的火焰,他在一片寂静中走向她,嘴角噙着调皮的笑意,然后她听到他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清楚楚:“想要什么样的花,女士?”
她正愣神,不由得朝他走近的方向的更深处望去,瞧见几株绽放的满天星。与店里仿佛可以延烧到外头的绚丽的春天不同,它们孤零零地站在最中间,所有的朴素与不协调杂糅在一起,却衬得它们的白似雪更为难得。
旁边特制的小栅栏上贴着张纸,约莫一个本子那么大,上头字迹遒劲。
献给George。

-Fin.-
注:
满天星的花语:清纯、关怀、真爱和纯洁美好的心灵。

【双子耽美向】自由即死亡

含私设。

人物属于原作,OOC属于我。

-

“我爱你。”他说。
随即他转头,奔向必然的死亡。

George猛地惊醒了。鼻子被什么东西搔得发痒,睡衣被汗水沾湿死死地贴在背上,他大口喘着粗气,喉咙涩得干疼,过了好几秒,眼前的世界才逐渐清晰起来。
雾散了。他没来由地想,随即被自己这无厘头的想法惹得发笑。
接着,当他思维的雾气也渐渐散去后,他发现了那个令他鼻子直发痒的“东西”。
Fred像一只加大号的树袋熊攀附在他身上,他火红的头发随着他的头轻微地摆动,脸埋在George洁白的脖颈里,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后者裸露的皮肤上。哦,梅林,George在心里叫唤着。这下不光是鼻子,连他的心也开始发痒了。他想起梦里的那句话,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怎么了?”Fred半闭着惺忪的睡眼,两颊因为久眠而微微泛红,话语黏黏的。
“做了个噩梦。”George揉揉胞兄的头发。后者就势玩笑似的在他身上蹭了蹭。
“梦到什么了?”
“……你死了。”
Fred像触电一样跳了起来,一双眼睛蛇似的盯着他,近得George可以瞧见他似黑非黑的瞳孔倏地放大开来,细密的瞳纹像从一个点延伸出来的无尽的线,它不断地伸展,伸展,直至将George整个束缚住——他感到脊背发凉。他开始窒息。
“你知道那不是梦。”
George猛地惊醒了。

哦,梅林。George爬起身来,脑袋昏昏沉沉的,他觉得自己像掉进了冰窟里。
“Fred……这还是梦吗?”他转过头,瞧见正在调制药剂的Fred。他似乎撒了点鼠头的粉末进去,George想。坩埚里深绿色的液体咕噜噜冒着泡,散发出一种死老鼠的味道。George觉着他的头开始隐隐作痛了。
“你说这是不是梦?”Fred突然笑起来,“这是个无趣的笑话。”
George偏过头,用手指指坩埚(Fred还在搅拌着它):“我不喜欢这味道——”
“它会令人想到死亡,”Fred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但它也让我们意识到我们仍活着。”
George想说点什么,但他突然沉默了。他的喉咙像梦里一样涩得干疼。梅林的臭袜子,让我随便说些什么吧,即便是蹩脚的笑话也好。他在心里祈求着。
“我梦见你死了。然后梦里的你说那不是梦。”他发现他的嘴脱离了他的控制。他那原本无比清醒的大脑像饱饮了数杯黄油啤酒,醉得不省人事,直冒出泡来。
一阵沉默。
“嘿——如果,”两人同时开口,“如果我在大战中死去了,你会怎么办?”
“我会猛地喝上三大杯黄油啤酒,在家里开个party,让所有人一起来庆祝我终于摆脱了你的阴影。”——George发现他们俩都心不在焉的,即便话的内容一模一样,他们也都像没注意似的。“但为了让我提前感到开心……在你死前,亦或是处于危险之中时,你必须发出一个守护神咒。”
“那么,就这么说定了。”

George看到那只银白色的鸟时,他正与一个食死徒战斗。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施了个咒,忽视对方尖利的呼救声,盯着那只鸟扑扇着翅膀轻飘飘绕了个圈儿,款款停在他肩上。
然后他听到了Fred的声音。
“我爱你。”他说。
那一瞬间George想到了什么呢?
他想到每天早晨睁开眼,第一个瞧见的人都是Fred时的满足;他想到Fred扑过来告诉他自己有女朋友时欣喜的笑颜;他想到分手后面无表情地埋在他怀里又不肯告诉他原因的Fred;他想到小时与Fred争论什么是死亡,Fred指指领居家的笼子里正放声歌唱的小鸟,说看见了吗,这就是死亡;他想到三年级时他和Fred密谋着出门远行,却在踏上列车的前一秒缩了回来,然后他俩对视良久,又苦笑着回了家;他想到梦里说完“我爱你”之后转身奔向死亡的Fred,那时他看到了具象化的死亡,它像一面无限延伸的灰色的墙,然后它开始折叠、弯曲,变成一个球形,直至包裹住小小的Fred——他最后转身望了一眼George,嘴角是绵延的笑意。
“我爱你。”他说。
George突然什么都想不到了。
“我爱你。”他喃喃地说。
Fred奔向了盛大的自由,徒留他一人在轨道边缘徘徊。

George猛地惊醒了。

-Fin-
失去自由即死亡,死亡即自由。